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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装傻 ...
祈乐一脸无辜的看着顾柏,装傻:“你说什么?”
“二圈,”顾柏提醒一句,直直看着他,“你晕倒前叫过我这个名字,你是从哪知道的?”
“……”祈乐眨眨眼,开始肝颤。
他和顾柏相依为命这么久,对他的了解要比一般人多,顾柏的家族很大,分支多,老一辈的喜欢用数字把小辈按出生先后排下来,每一辈用的字都不同,顾柏父亲那辈用的是“毛”,分下去就是大毛、二毛等,顾柏这一辈则是“圈”,当然这只对男孩而言,女孩一般取双字的乳名,比如囡囡、团团等。
顾柏在总排行中排第二,所以便是二圈。
取名为的是方便,一直在家里叫,他的老师和同学都不清楚,而他的父母自然不会叫儿子那么俗气的名字,叫的都是小柏,后来老一辈相继去世,几家分支陆续搬走,到顾柏小学五年级时基本就没人叫这个了,倒是祈乐小时候听到别人喊“二圈”,觉得挺好记,便一直叫到现在。
但男生总是要面子滴,二人经过几次谈话,祈乐只在私下里这么叫他,并且很守信用,从没告诉过别人,虽然在二人达成协议前,当时班里有几人听过这名字,可后来两家搬家,与那些人自此失去联系,他们不可能还记得这样一个称呼。
如果不算他被推进手术室时,不知是生是死而不受控制吼的那嗓子,到目前为止除去双方的亲人,唯一知道这名字的就是小颖,而她还是在无意中听到的,祈乐当时还有点怕顾柏不高兴,可经过观察他发现那人并没生气,这才放心。
后来小颖曾好奇的问过顾柏真的这么在意吗。顾柏说那时年纪太小,觉得不好听所以有点在意,现在就无所谓了,但除了亲人和小乐外,以后如果有别人这样喊他,他不会答应。小颖神色一暗,终是没有说什么。
当然,祈乐不清楚上述对话,他现在只明白两件事:一是顾柏有可能怀疑他是祈乐,这种情况太玄幻,一般人不会想到这层,第二件事就是顾柏认定祈乐不守信用,把这名字背着他告诉了别人。
这两种情况对目前的他来说,都不是神马好事。
自家哥们苦恋他这么久,他若是没有亲耳听见也就罢了,可他偏偏就听见了,现在相认实在太尴尬,而且这人如果开始追他该怎么办?搞不好他们的关系就回不到从前了,他万万不能挑明。
可若选第二种吧,他明明都已经死了,死后还要被按上不守信的名声,这也太倒霉了,如果单是倒霉也就罢了,他还喷了祈乐的墓碑,依这人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最终还是要被揍一顿。
因此他在床上与顾柏对视半天,愣是不知说什么,直让一旁的易航和道士看得莫名其妙。
顾柏望着他:“你还要想多久?”
祈乐干咳一声:“你要给我时间思考,我失忆了,很多事都不记得,我隐约记得和祈乐是朋友,也许之前从哪里听过那名字,”他耐心解释,“当时我看你要打我,灵光一闪就说了,具体的我真想不起来,要不你等我恢复记忆后再问?或者我主动找你,怎么样?”
顾柏不答,沉默的看着他。
祈乐顿时心虚:“我没骗你,我真失忆了,你不信可以去问护士。”
顾柏又打量他几眼,起身便走,显然不准备再聊。
祈乐看着他的眼神,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急忙开口:“我想起来了,我这里有封信,是祈乐写给你的。”他暗自打算,到时候在信上写着别打郑小远,他就能躲过这一劫了啊喂!
顾柏瞬间停住,霍然转身一把揪起他:“信在哪儿?”
祈乐被他一晃,顿时头疼:“晕……先放开我……”
顾柏把他扔回去:“信呢?”
卧槽,你不会温柔点啊?祈乐被无情的摔到床上,不禁在心里叹气,这人极少有冲动的时候,现在却被一句话激成这样,可见自己对他的重要性,但他不能暴-露身份,这真是让人纠结的一件事。
“信在我的卧室里,是他手术前给我的。”
手术二字一出,易航和道士顿时了然的“哦~~”了声,原来牵扯上前世的事了啊。
祈乐:“……”
顾柏一颗心都扑在那封信上,完全没心情理会他们,他盯着祈乐:“你没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他的笔迹你总该认识吧?”
顾柏点头:“可是有很多人和他写的字差不多。”
祈乐想了想,一咬牙:“就算笔迹像,我手里还有一幅画呢,是他画的,上面有他独特的签名,要送给你,一并放我那儿了,这总不会有假吧?”
顾柏微微一震:“拿给我!”
祈乐无辜:“你得等我出院。”
顾柏是一刻都不愿等,他现在非常想知道那封信上会写什么,他盯着他:“给你朋友打电话,让他们拿。”
“他们不知道我放在哪儿了,说了他们也找不到,除非我自己去拿,”祈乐诚恳的望着他,“真的,我出院后马上就给你送去。”
“你可以提前出院。”
“不行,手续要用的东西都在我朋友那儿,而且我的脑袋又撞了一下,最少得观察几天……”祈乐看一眼他的表情,急忙说,“两天,两天后我就给你。”
顾柏盯着他,最终妥协的点点头,换了话题:“你和小乐是怎么认识的?”
祈乐眨眨眼:“忘了。”
顾柏微微一顿:“那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忘了。”
“他为什么要把信和画交给你?”
“忘了。”
顾柏:“……”
“我失忆了,”祈乐颇为心虚,“那什么……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
顾柏沉默一阵,觉得待下去没什么意思,便起身走了。祈乐看着他出去,顿时松气,易航奔过来把他的床铺摇起一点,坐在床边看他:“你以前的朋友?”
祈乐点头,颇为伤感,他没想到顾柏对自己是那种感情,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他一时没办法接受。
“我看他好像挺在乎你,你怎么不和他相认?”
“说来话长,”祈乐微微一顿,指着道士,“他怎么知道手术的事?他也是吗?不可能吧?”
“不,他在家里睡了一觉就死了,我觉得他真是得罪神了,你的事是我告诉他的。”
祈乐点头:“听清楚,换灵魂的事千万不能告诉刚才那人,否则老子宰了你们。”
“你不想让他知道?”道士看他一眼,“做人要行善积德,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说吧。”
“……”祈乐问,“你纯粹是因为上次的事不痛快,要找我麻烦是吧?”
易航立刻跑过去拦着,拼命阻止他,道士完全不领情,沉稳的答:“我在积德。”
祈乐淡定的嗯了声,按下床头的按钮,少顷,护士便来了:“怎么了?”
“他刚才忽然说自己不是这个人,是另外一个人,可过了一会儿又不说了,”祈乐叹气,“他的精神真没问题?和这样的人睡在一起,我对我的人身安全感到很堪忧。”
小护士急忙说:“我会和医生商量,如果下次发现这种情况请及时通知我们。”
“好的。”祈乐目送她出去,然后淡定的看向某人。
道士:“……”
易航拍肩安慰:“兄弟你认了吧,咱们进过精神科的人是斗不过他的。”
道士:“……”
祈乐受伤头晕,简单喝了点粥便又睡着了,他休息一晚,第二天收拾妥当准备再次逃院,要去买涂料画画,而这时房门忽然开了,他登时一惊:“你来干什么?”
顾柏把早点放在桌上,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书,头也不抬:“我没什么事做,干脆来陪你,等到你出院后和你一起去取东西,这期间你如果能想起关于小乐的事,欢迎随时和我聊,如果是其他的人的就算了,我没兴趣听。”
祈乐:“=口=”
卧槽,哥们你这样守着我,老子出院后去哪儿给你变那些东西啊?你开什么玩笑?!
“那是早点,你如果没吃就吃吧,”顾柏翻开带来的书,动作近乎优雅,“你随意,不用管我。”
祈乐:“……”
“已经一天一夜没消息了,手机还是关机,小远到底去哪儿了?” 叶水川脸上一片焦急,在公寓来回转圈,接着停下看着宁逍,“他走时你就没问问嘛?”
宁逍面无表情:“我问了。”
“那他是怎么说的?”
“你猜。”
“不知道,他到底怎么说的?”
“你猜!”
“卧槽,”叶水川怒了,“这种时候就不要玩了好吗?我他妈的哪猜的出来啊?!”
宁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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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决定 ...
祈乐看着顾柏,后者正专注的看书,眼神安静,看着便让人心生好感,以前上学时就有许多女生喜欢他,可惜这人一概不理,他本以为是为了学业着想,现在才知道不是。
顾柏翻过一页,头也不抬:“看着我干什么?记起东西了?”
祈乐回神,有些不自在:“不是,我有个问题,关于祈乐的。”
顾柏微微一顿,抬头:“问吧。”
“你喜欢他……多久了?”
顾柏不答反问:“你是从什么时候爱上宁逍的?”
祈乐嘴角一抽:“据说是高二,怎么?”
“随便问问,我比你的长,我从初中发现喜欢他,这辈子就没打算变过……”顾柏说着顿住,眸子一时有些深,不变又能如何,那人终究还是不在了,他的余生都将活在绵长而孤寂的思念里。
祈乐知道他是想起自己了,有些难受:“对不起,我不该提……”
顾柏望着他:“你如果没失忆,现在肯定放不开宁逍,绝对还会去找他,你才爱了他四年,而我,我和小乐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他对我而言已经不是单纯的爱人或亲人了,现在他走了,你能明白我的感觉吗?”
祈乐恍然记起过往的点滴,又想起在陵园听到的那句“我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只觉鼻腔发酸,几乎快哭了:“对不起……”
顾柏沉默片刻:“你真的觉得抱歉?”
“嗯!”
“那你现在就出院把信和画拿给我,它们对我很重要。”
祈乐默默消化一秒钟,翻身躺回:“您老继续看书吧。”
顾柏:“……”
顾柏冷眼看他,很想问问那些东西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而这时房门忽然开了,护士带着位年轻的医生走进来,指着道士:“就是他了。”
那医生点头,过去坐下。护士便推着小车发药,祈乐低声问:“怎么回事?”
“你昨天不是说他犯病嘛,我刚才去精神科通知了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医生……怎么说呢,”护士寻找措辞,“比较有干劲。”
祈乐:“……”
擦,他的运气要不要这么好啊?这家医院精神科的医生对这种病早已见怪不怪,按照惯例只会让护士随时注意,除非发作的太频繁才接手,可现在来了位新人,而新人的热情都比较高。他战战兢兢看过去,只听那医生问:“听说你醒来后觉得自己是另一个人?”
道士自然不能再去精神科,一脸沉稳:“我失忆了。”
“你这就不对了,”医生温和的劝,“不能讳疾忌医,你不说实话,我怎么诊断啊是不是?”
道士面无表情:“我失忆了。”
“你配合点,”医生压低声音,“我听说这家医院经常有人一睁眼就换身体,有这回事吗?我想做调查,看看这到底是种病还是灵魂的寄宿,或许就能解开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了。”
“……我失忆了”
祈乐听得清楚,更加肝颤,他看看顾柏,见后者也看着那边,急忙开口:“那什么……我还有点头晕,你给我洗个苹果行吗?”以自己对顾柏的了解,这点事他应该会帮忙。
顾柏果然看向他:“苹果呢?”
“不是在桌上……”祈乐说着扭头,却见易航正捧着最后一个苹果,边啃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那边,这时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他,慢吞吞放回:“给……”
祈乐:“……”
那边医生劝了半天仍不见成效,干脆到易航面前:“我听说你也是那种症状,是吗?”
易航默默拿过苹果,闷头啃。
“放松,我没别的意思。”
易航继续啃。
“你如果配合,我能想办法让你提前出院,怎么样?”
易航把苹果一放,倒头睡觉。
医生:“……”
医生把最后的希望投在了祈乐身上:“你和他们住了这么久,知道的应该挺多吧?”
祈乐:“呵呵。”
“他们醒后有什么症状?”
“呵呵。”
医生:“……”
那人满腔的热血没地方洒,捂着心脏凌乱的就出去了,顾柏诧异:“他说换身体……什么意思?”
祈乐冒冷汗,干笑:“这种事哪能信啊,其实这两人的脑袋都有问题。”
那二人顿时看过来,祈乐瞪着他们,目露凶光,大有你们如果敢说就死定了的意味。易航便低头数手指,道士盘腿打坐,一语不发。祈乐于是继续解释:“他们都进过精神科,不信你问护士。”
顾柏又问:“你既然清楚,刚才怎么不回答医生的问题?”
“……”祈乐说,“因为那什么嘛……”
顾柏挑眉:“嗯?”
祈乐纠结半晌,灵光一闪:“我如果说了,害他们再进一次精神科或被拉去精神病院怎么办?到时候他们的家属还不得揍我啊,是吧?”
顾柏点头,盯着他看,祈乐故作镇定:“怎么?”
“如果你和小乐真是朋友,那我现在能理解了,你们在说话的语气上很像,”顾柏打量他,“可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他微微一顿,“或许是我和你不熟吧。”
祈乐再次冒汗,干笑一声,默默躺回,他暗中观察,见这人对刚才的解释没有怀疑,不禁松气,暗道也是,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会相信这么玄乎的事?
几人和气的度过一天,傍晚时分精英男回来了,和顾柏对视一眼,二人都笑了笑,祈乐看得诧异,小声问:“你认识他?”
“见过几次,”顾柏把晚饭放在桌上,“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祈乐看着从食堂买的饭,心想尼玛这就是差距啊,以前他住院的时候,这人哪会让他吃食堂……他打开饭:“想不起来。”
顾柏点头起身:“明天见。”
祈乐挥手,决定今晚逃院,画画写信全搞定,明天傍晚或后天早晨出院后就能拿给他了。
精英男看着关上的门,望向祈乐:“圈子里那么多小零都想攀上顾柏,他都不看一眼,怎么会照顾你?”
祈乐一怔:“他很有名?”
精英男点头:“高富帅,温柔又痴情,谁不喜欢,据说他喜欢的人是直男,都好几年了,我记得前年有几个小零想找上门,告诉那人如果不喜欢顾柏就别赖着他,结果在中途被他拦住,狠狠收拾了一顿,那好像是他第一次发火,后来就没人敢去了,据说那人被他保护的特别好,根本不知道他是gay,也根本没接触过C市的gay圈,现在他肯照顾你,为什么?”
祈乐静静听着,只觉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精英男见他不答,倒没介意,平静的说:“你应该和他学学,同样是喜欢一个人,你就没有他的名声好。”
祈乐:“……”
精英男摸摸易航的头:“我去问医生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易航见他离开,立刻奔过去:“那人喜欢的就是你吧?”
祈乐应了声,叹气。
“我擦,这么痴情,你为什么不同意?”
“……我一直把他当哥们。”
易航埋怨:“你没见他很难过吗……”
“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那是比我亲人还亲的人,”祈乐瞪着他,眼底有些发红,“你说我是写信让他好好过日子,还是告诉他我还活着,然后拒绝他,再让他看着我结婚生子?”
易航捂着心脏:“我觉得让他知道你过得幸福……最起码比你死了强……”
“让他眼看着我家庭和睦,妻贤子孝吗?”祈乐冷笑,“那我宁愿他当我死了。”
“那……那……”易航纠结,“你就不能试着接受他?”
祈乐这次没反驳,他其实早就考虑过了,毕竟那个人是顾柏,对象是他的话,他想试试,如果真的可以,到时候再摊牌,他见易航还不走,提醒:“你男人在商量出院的事。”
易航:“=口=”
易航疯了:“怎么办?我不想出院啊!有办法吗?像你一样再撞撞?”他望着墙,“我我我不敢……你按着我的脑袋撞成么?”
祈乐低头吃饭。易航简直快哭了,看向道士:“你说的,做人要积德!”
道士:“……”
祈乐整天的注意力都在顾柏身上,自然忘了手机没开,因此他并不知道外面找他都找疯了,叶水川等人发动所有能认识的去找,结果两天一夜没有任何消息,他们重新整理信息,却出现了惊人的事实,据叶水川回忆,郑小远的记忆已恢复,可他醒后为什么不承认?众人找到娃娃脸,后者哭了,说当时那人看到他和宁逍接吻了,还大方的原谅了他,众人抽气,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继而整个圈子都震惊了。
于是这天顾柏从医院离开,偶遇圈子的朋友,便听那人问:“出了件大事,你知道吗?”
顾柏诧异:“什么?”
“听说郑小远好不容易恢复记忆,结果又看到那两人亲热,这次再也受不了刺激,第二天穿戴整齐的就去自杀了!”
顾柏:“……”
等顾柏联系叶水川,一群人风风火火赶到医院的时候,祈乐刚好收拾妥当准备逃院,而道士被成功说服,正一脸慈悲的按着易航的脑袋向墙上撞,画面瞬间定格。
众人全部凝住。叶水川在死寂下暴怒道:“这他妈的一看就不是正常人吧?一个不行还来两个,这家医院怎么回事?!”
易航:“=口=”
道士:“……”
顾柏现在相信那两人是神经病了,他看着祈乐:“干什么去?”
“……”祈乐说,“去去去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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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智商 ...
病房一片混乱,叶水川最生气,要不是祈乐拦着,他早就冲出去找院长了。道士和易航已经分开,前者在众目睽睽下回到床铺一坐,沉稳如山;后者脸色发白,连床都不敢回,哆嗦的冲了袋益母草喝了,缩到角落种蘑菇。
“冷静……”祈乐把叶水川拉到床上,拍着他的胸口顺气。
“还冷静屁啊?”叶水川快速打量他,见他没有大碍,起身就走,“我去办出院手续,别在这里住了,咱回去养着!”
顾柏不禁点头:“好主意。”
祈乐惊了:“别,我的脑袋又撞了一下,如果脑震荡、颅内出血怎么办?最起码再观察一天,就一天。”
叶水川心想也有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冷眼看向旁边:“可他们……”
祈乐急忙说:“这是误会。”
“能是什么误会?”
“问得好,什么误会呢……”祈乐喃喃,灵光一闪,“他头上缠着绷带,加上里面有药啊神马的,特别痒,但不好抓,就让别人按着他向墙上蹭,对吧?”
那二人立刻点头。叶水川冷眼扫视易航:“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蹭?那样还能控制力道。”
易航蹲在墙角,可怜的抬头,下意识看看祈乐,后者敲额头,提醒他回答“当时没想起来”,易航现在如惊弓之鸟,完全不懂他的意思,张嘴就说:“我我我不知道……大脑一片空白,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道士沉稳的接话:“所以这是恶灵作祟,与我们无关。”
祈乐的表情瞬间裂了,卧槽,易航你有点智商行吗?还有道士,这种时候就不要重操旧业了谢谢!
叶水川再次暴怒:“你听听,这他妈是正常人说的话吗?!”
祈乐凌乱了,完全不知该怎么办,而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平静的声音忽然传来,瞬间解了燃眉之急,只见精英男拨开人群,看着被围在角落的某人,一字一顿:“怎么回事?”
易航立刻冲过去,向他身后缩:“亲爱滴,人太多,我害怕……”
精英男扫视一圈,摸摸他的头:“我和医生商量过了,你这几天就能出院,我现在带你回家,走吧,手续明天办。”
易航:“=口=”
易航被他拖着向外走,终于回神,用力扒着门框:“不不不,我不走……我还没好……”
精英男耐心的劝:“我请特护,去家里养着,家里条件好。”
易航猛摇头,察觉到他加了力气,顿时疯了:“不要,我宁愿去精神科都不回家啊啊啊!”他看着祈乐,“你救救我啊救救我……”
祈乐两眼望天,心想你走了,叶水川就同意我继续住了,嗯,不错。
易航:“=口=”
“卧槽!”易航怒了,顿时恶向胆边生,空出一根手指指着顾柏,“你敢不帮我,我就告诉他真相!”
祈乐:“=口=”
顾柏看过去:“什么真相?”
祈乐噌的跳下床,从精英男手里夺下易航,拉着他走到一边,后者赞道:“不错,很识时务。”
“……”祈乐面无表情望着他,额上青筋直跳,恨不得抡起菜刀把他剁了,孙子,你敢更二百五一点吗?我他妈现在就算帮了你,事后顾柏也会问我“真相”好吗?!你以为他是傻子吗?!他尽量和善的笑,拍拍他的肩:“站在这里别动,我去和你男人谈。”
易航乖乖点头:“嗯!”
顾柏这时刚好出来,他在乎的一直是祈乐留下的东西,这些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他总在怀疑郑小远其实是在骗他,现在听到易航的话,自然要问清楚。祈乐看他一眼:“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你先等等,我一会儿亲自告诉你。”
顾柏便站在门口看他,只听那人低声问精英男:“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吗?”
精英男挑眉:“为什么?”
“他做梦和你滚床单,梦见你拿鞭子抽他,他害怕,又有点不好意思和你独处,所以才这样,不过不要紧,我帮你劝他,”祈乐满脸诚恳,“一会儿你扛着或者抱着他下楼,往车上一放,我保证这过程他绝不反抗,但或许会说点奇怪的话,你不用回答,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精英男问:“你有把握?”
“有。”
祈乐转身去找易航,顾柏将他们的话听的清楚,此刻有些好奇,便跟过去听,祈乐看他一眼,完全没在意,从很早以前顾柏就被他划到“自己人”的范畴了,没必要避讳,他看着易航:“我问了,虚惊一场,你男人根本就没打算带你出院。”
顾柏:“……”
易航双眼发亮:“真的?”
“嘘……”祈乐制止他,低声说,“你还记得那个医生吗?他想把你们拉到精神科去调查,你男人不肯,说你没病,医生说不能讳疾忌医,有本事就做测试,所以你男人才假装带你走,你想想,像你们这样被认定为脑袋有问题的病人,现在得到出院的允许是不是要高兴死?可你什么反应?你竟然不走!”
易航简直吓傻了,完全没考虑里面的合理性,颤声问:“那怎么办?”
“没事,你男人刚才和我透底,现在医生还在观察,他想再来一次,这次他准备抱你走,一直放进车里,如果你不反抗,那就说明你没问题,这样你就能继续住在二楼,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易航点头:“我会的!”
顾柏:“……”
顾柏实在无法将这人和印象中的郑小远放在一起,不禁开口:“你……”他本想问你这一肚子坏水是不是和小乐学的,却见他忽然看过来,极快的眨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话,他的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恍惚,这人的眼神不知为何……像极了小乐。
他的眸子一时有些沉,一语不发。
祈乐将易航带到精英男身边,后者把易航打横一抱,果然见他没反抗,满意的对祈乐点点头,转身就走。易航浑身僵硬,低声问:“医生……躲在哪儿?”
精英男记得祈乐的话,并不回答,后者见他沉默便闭嘴,专心演戏,任他抱着。祈乐目送他们下楼,回房扒着窗户向下望,等了等,很快见那二人出现在视线中,接着易航被抱进车里,精英男随之上去发车,这时副驾驶的门忽然开了一点,但很快被拉上,只有半个头从窗户探出:“尼玛这不是真的啊啊啊!郑小远我X你全家啊啊啊!”
汽车已经发动,带着那声咆哮渐行渐远。
祈乐松气,转回身,道士正一脸木然的扒着窗户看,这时和他的视线对上,扭头就走:“我去厕所。”他虽然不清楚事情经过,却能猜到肯定和这人有关,他心在里嘀咕,我的姥姥啊,这人太恐怖了。
祈乐坐到床上喝水压惊,叶水川问:“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厕所吗?”
“被你们一吓,吓回去了。”
“……”叶水川问,“一般不是越吓越尿吗?”
“……我就吓回去了怎么着?你难道还逼我尿?”
叶水川:“……”
顾柏早已收拾好情绪,这时穿过人群坐在床边:“我们该谈谈了。”
“嗯,咱们谈,”祈乐对那些人挥手,“那神经病已经走了,我就再住一天,你们回吧。”
叶水川找了祈乐这么久,最后还是顾柏通知的他,单是这点就足够他注意,而经过刚才的观察,他直觉这二人有猫腻,此刻转转眸子,留下意味深长的眼神,拉着其他人便走。
宁逍也在,他觉得实在无法从那人身上找到郑小远的影子,便破天荒的一直将目光投在他身上,结果连个回应的眼神都没得到,下意识皱眉,终是没说什么,离开了。
祈乐看着顾柏,干咳一声:“我如果说出真相……你别生气。”
顾柏盯着他:“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些东西,对吧?”
“不,这个绝对有,我能发誓,”祈乐满脸认真,话锋一转,“你也知道我失忆了……”
顾柏挑眉:“所以你不记得东西放哪儿了?”
“记不太清,”祈乐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我就是怕你不信……所以一直没敢说,但我肯定能找到,真的。”
顾柏不答,直直盯着他:“所谓真相……就是这个?”
祈乐点头:“嗯。”
顾柏又打量他半天,最终沉默的起身走了。
祈乐暗中擦汗,尼玛容易吗,短短几分钟内浪费了他多少脑细胞啊这是。他怕有人折回,在床上坐了一个小时才出去,成功买到要用的东西,此刻已入夜,他当时去陵园前就记好了公寓的地址还拿了钥匙,这时便打车回去,用钥匙开门,然后瞬间僵了。客厅亮着暖黄色的灯,娃娃脸趴跪在沙发上,宁逍则掐着他的腰站着,二人身体交缠,全都没穿衣服。
祈乐:“=口=”
卧了个擦,现场版啊!
顾柏回去后实在睡不着,脑中都是那个眼神,他坐起身,心想郑小远不记得和小乐是怎么认识的,叶水川总该知道,他便穿上衣服,开车去酒吧,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他打量几眼,看着调酒师:“他们都在说什么?叶水川在吗?”
“你还不知道啊,”调酒师擦着杯子,“郑小远不是在医院吗?但他想宁逍想的厉害,半夜跑回去了,结果又看到那两人上床,放下狠话就关在屋子里切腕了,最新消息,已经被小川他们连夜送回医院了!”
顾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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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转播 ...
祈乐拎着大包东西,僵硬的站在门口,脸上一片震惊,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那二人也有些发怔,场面静了一秒,宁逍稍微回神:“关门。”
祈乐愣愣的进屋,带上门,抬头恰好看到宁逍从娃娃脸的身体里退出,由于角度关系,他连他们相连的部位都看得清清楚楚,表情再次裂了:“=口=”
宁逍略微挑眉,见他不像之前那般无动于衷,显然这件事对他有些打击或触动,他只觉在医院被无视的不适稍微平复,正想开口,旁边的娃娃脸也清醒了,迅速拎起衣服盖住身体:“小小小远哥……”
祈乐被他一叫,终于回神,急忙伸手遮住眼,向卧室狂奔:“你们继续,别管我……”他一溜烟跑过去,咔嚓关门,扔下客厅的两人面面相觑,娃娃脸问:“逍,怎么办……”
宁逍盯着那扇房门,又看看眼眶发红的娃娃脸,感觉有点提不起兴致,便扯过浴巾围在腰上,慢慢过去。
祈乐此刻正靠着房门拍胸口压惊,他活了二十多年连AV都没看过,更何况是这么刺激的东西?尤其还是现场版,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也太凶残了!
他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一样,开学便上大三,不过他没住宿,顾柏念的医科和他的学校都在大学城,所以他们便在附近租房子一起住,顾柏一向斯文,从不和他谈论这种话题,班里的男生倒是讨论过片子,但他只是听着,根本没看,因为顾柏说看那种东西心情容易激动,对身体不好,不让看,现在想想那人明显另有目的,尼玛他当时竟然真信了,不过想想那人读医科是为了他,他连半点怨恨都没了。
祈乐想着那人,被震到的心脏终于恢复,拎着东西开始干活,而这时房门却开了,他回头:“干嘛?”
宁逍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事。”
“什么事?”
祈乐奇怪的问:“和你有关吗?”
宁逍瞬间噎住,娃娃脸早已穿好衣服,小心翼翼观察他:“小远哥,我……”
“我没生气,”祈乐随口安慰,“乖,你们继续那什么吧,别管我。”
宁逍见这人又恢复满不在乎的样子,下意识皱眉,随口问:“你回来医生知道吗?”
“你管不着。”祈乐要赶时间,没工夫应付他们,说着便要关门。宁逍眸子一寒,他破天荒的主动问一句,竟换来这种态度,他挡住门:“你别不知好歹。”
“对,你快走吧。”
宁逍:“……”
宁逍眸子更冷,站着没动,娃娃脸则哽咽的开口:“小远哥,你这样出来我们都挺担心,尤其还让你撞见……你真没生气?你哪怕打我也行,千万别像上回那样……”
操……祈乐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好,让咱们一次性把话说清,我的记忆这辈子估计都回不来,以前无论发生过什么都算我犯贱,不过今后我不会再犯了,你们爱怎么样是你们的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完全不在意,所以我干什么也和你们无关,够清楚吗?”
宁逍近距离看着这双不含感情的眸子,双眼一眯,后退:“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放心,到我死的时候都不会变,别再烦我了,再见!”
娃娃脸呆呆的望着被摔上的门,一时没反应过来:“逍,小远哥……不会有事吧?”
宁逍知道那人没有恢复记忆,自然不会有事,但他心情不好,便冷冰冰的答:“不知道。”
娃娃脸慌了,经过上次的失踪事件,他这次绝不会让事情重演,他急忙打电话:“哥,小川哥和你在一起吗?小远哥回来了,可那时候我和逍正在……正在……”
伪娘一惊,噌的起身:“小远又撞见你们上床了?!”他身边坐着许多人,这时立刻安静,叶水川坐在他身边,惊了:“怎么回事?”
众人好奇,纷纷道:“开免提!”
伪娘和叶水川都想弄清楚,便打开免提放在桌上,叶水川急忙问:“小远回去干什么?”
娃娃脸哽咽:“他不说,他看到我们后就直接回屋了,现在关在里面不出来。”
“他就没说什么?”
“说了,他说以前是他犯贱,今后我们怎么样都和他无关,还说到死的时候都不会变。”
众人震惊:“他的记忆恢复了吧,回去肯定是要找宁逍,可他看见你们……又扔下这些话,难道要想不开?”
“别他妈乌鸦!”叶水川瞪眼,对着电话吼,“去叫门!”
娃娃脸便冲上去:“小远哥,你开开门啊!”
祈乐在纠结画什么,正是烦的时候,闻言怒了:“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老子就算死了也和你们没关系!”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酒吧,众人都安静了,叶水川叫道:“踹门!”
娃娃脸哭的越发伤心:“我踹不开……”
“让宁逍踹!”
“我问了,他不管……”
“卧槽!”叶水川暴怒,“开免提!”
娃娃脸乖乖服从,叶水川急忙说:“宁逍,你快去踹门,小远要想不开!”
宁逍冷冷的答:“他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那头顿时传来许多感慨:“负心薄幸啊……冷血啊……这回真能死人了……”
宁逍:“……”
叶水川暴怒:“卧槽!!!”
“灵感在哪里啊灵感在哪里……”祈乐碎碎念,正急得围着画布转圈,可这时他听到了熟悉的怒吼,浑身一抖,当下便知道有人给叶水川打电话了,也知他们马上要过来,他看一眼空白的画布,简直疯了:“这是要逼死我啊啊啊!”
声音再次传过去,叶水川脸色顿变,和伪娘对视,二人挂上电话就向外冲,众人想跟着,却被他们制止,只能静静等候结果。
祈乐挣扎半晌,觉得这么短的时间画不出什么,但这些东西绝不能被他们看到,否则以后只要稍微被顾柏知道一点,自己就得暴露。他急忙寻找藏匿点,等到藏的差不多,外面刚好响起一阵嘈杂,他叹气,过去开门。
砰的一声,叶水川和伪娘合力踹开门,大步进来,后者还在打电话进行实况转播:“我们破门了……”
“小远?小远?”叶水川焦急的找,“小远你在哪里?怎么不见了啊啊啊!”
“暂时还没发现他,”伪娘拿着手机四处看,接着在门后发现一抹熟悉的衣角,快速过去,立刻抽气,“找到了,都是血……”
叶水川猛地奔过来:“赶紧送医院,尼玛这种时候就不要打电话了谢谢!”
“啊?哦。”伪娘应了声,挂断手机,那头的人面面相窥:“都是血……割腕了?”剩下的人沉默一瞬,默默点头。
祈乐的额头被撞了一下,恰好撞在伤口处,大脑再次空白,鲜血一直流到下巴,他过了很久才回神,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默默安慰自己:“没事,我会习惯的……”
叶水川抓着他的肩膀:“你怎么样?怎么忽然回来了?”
祈乐不抱希望的问:“我想出院,今晚就不回了,你们明天去办出院手续,行吗?”
叶水川点头:“行,我陪你……你真没事?”
祈乐一怔,他本以为这些人要抓他回去,没想到这么好说话,他坚强的擦了把血:“没事,我不用陪,你们都走吧。”
“不,我一定要陪!”叶水川一步不让。祈乐试图沟通:“哥,我有点私事,你们能出去吗?话说你们过来到底要什么啊?”
“怕你想不开啊!”
“……”祈乐说,“老子为什么要想不开?!”
“因为你又看到他们上床了啊!”
祈乐吸气,耐着脾气:“放心,你们走吧,我不会自杀。”
叶水川摇头:“我不信!”
伪娘和娃娃脸也跟着摇头:“不信!”
祈乐疯了,瞪着他们:“我真不会想不开,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郑小远了谢谢!别按照之前的标准判断我!老子和郑小远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好吗?!”
叶水川和伪娘倒抽气,纷纷上前晃他:“回魂,小远你清醒点啊,你醒醒啊啊啊!”
“卧槽!”祈乐顿时头晕,用力挣扎,“老子很清醒!”
那二人继续晃:“不,你这是被神经病传染了!快回到正常的世界来吧啊啊啊!”
祈乐的脑袋本就撞了一下,此刻再也受不了折腾,成功的又晕了,伪娘接住他:“你说……咱要不要带他去精神科看看?”
“看屁!”叶水川翻白眼,“我走的时候问过护士,病房的两个人都进过精神科,你看他们像正常人吗?小远千万不能去!”
伪娘点头:“有道理,走吧,送他回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嗯。”
祈乐晕的时间不长,睁眼后发现自己已经回来了,而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人,正是顾柏,他张了张口:“你来干什么?”
“外面有些八卦都传烂了,我不信,来看看你,”顾柏盯着他,“你又怎么了?回去找画?”
“嗯,我怕找不到……你会打我。”祈乐期待的看着他,努力装可怜,想让他宽限几日,谁知却听他点头:“嗯。”
祈乐:“……”
卧槽,你小子对待别人要不要这么无情啊?
祈乐认命的叹气,左右看看,忽然一怔:“这是哪儿?”
“单人病房,我怕你再折腾出乱子,所以给你转病房了,反正只住一天,费用我出,你放心,”顾柏解释着,弯腰把折叠床打开,“哦,为了以防万一我会一直盯着你,直到你出院。”
祈乐:“=口=!!!”
15
15、计划 ...
祈乐的手机关机,叶水川总联系不上他,觉得不方便,就帮他充上了,祈乐翻身时恰好在床头柜看到,便拿过来打开,发现还没到午夜,他看看顾柏:“他们都回去了?”
“叶水川原本打算留下,后来见我来了就走了,”顾柏坐在床上,“我问过他,他根本不知道你和小乐认识。”
“嗯,你不是也不知道?”
顾柏实在不解:“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祈乐两眼望天:“我失忆了。”
顾柏:“……”
祈乐看他一眼:“没事,等我恢复记忆再告诉你。”
顾柏心想也只能这样:“那你把号码给我,以后联系。”
“哦,号码是……”祈乐猛地顿住。顾柏了解的问:“失忆,不记得?”
祈乐点头,不禁冒冷汗,刚才差点把以前的号说出来了。顾柏看他一眼,拿起这人的手机给自己打,接着看看来显,觉得有些眼熟,便挂断翻了翻通话记录,抬头看他:“前几天的晚上给我打电话就是你吧?”
“前几天……”祈乐骤然想起得知自己死讯的时候给这人打了电话,他眨眨眼,“我隐约想起小乐交代的事,就打了,但接通后我忘了东西放在哪,所以没敢开口。”
他答的合情合理,顾柏没有怀疑,看看时间,关灯:“睡吧。”
病房的窗帘没拉,并不暗,祈乐看着顾柏模糊的身影,忽然问:“你到底喜欢祈乐什么?”
“就是喜欢,哪有原因,”顾柏的声音很轻,不紧不慢,“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他在身边了,容不下别人,怎么?”
“……随便问问。”祈乐看着天花板,想着之前相伴的岁月,不禁叹气,他是真的只把这人当哥们,如果变成恋人……他需要心理建设,他向床边蹭蹭:“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顾柏沉默一阵:“不知道。”
祈乐再次叹气,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倒是顾柏忽然问:“听说你又看见宁逍和你朋友上床了?你喜欢宁逍什么?”
“……老子现在不喜欢他,而且我这辈子都不会想起关于他的记忆。”
顾柏诧异:“为什么?”
“没有原因,我就是这么觉得,而且我还告诉你,我以后绝不会再犯贱,”祈乐信誓旦旦,“我要远离那个是非圈,老子的名声会越来越好,或许还会有妹纸追我,你信吗?”
顾柏翻身:“睡吧。”
祈乐:“……”
祈乐第二天照例醒的很早,叶水川也早早来了,嘴角带着淤青,祈乐惊了:“你怎么了?”
“昨天打架了,”叶水川坐在床边看他,“你好点没?”
“还可以,”祈乐盯着他,“你和谁打?伪娘?”
“嗯……咦?”叶水川诧异,“你以前不是叫他小书哥吗?”
“我这不是失忆了吗?”
“你说什么?!”叶水川抓住他,“你又失忆了?!那你还认识我吗?”
“……哥,”祈乐望着他,“我的记忆一直就没恢复好吗?”
“不可能,你上次喝醉酒还说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喜欢你朋友,你明明好了啊。”
祈乐下意识看向旁边正在看书的顾柏,见他没什么反应,顿时松气,茫然的问:“我有说过吗?完全没印象,哦,可能是我喝醉后短暂的想起一点,但醒后又都忘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昨天为什么要想不开?”
“我哪有啊?!”祈乐满脸悲催,终于明白昨晚的缘由了,他觉得这话题说下去简直没完没了,便吸了口气,“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昨晚去找小贱人算账了,要不是他,你也不会这样,可小书非要在旁边拦着,所以就打起来了,哦,后来又和好了。”
祈乐抽抽嘴角,随意和他们聊天,叶水川和顾柏的意思是让他傍晚出院,他自然不肯,说又撞了一下,头晕,最后决定明早离开。叶水川便随他,见顾柏在这里陪着,想让他们有独处的机会,便对某人使眼色让他好好把握,起身走了。祈乐满脸黑线,送他出去,侧头看看门号,发现离以前的病房不远,回头问:“我能去看病友吗?”
顾柏看一眼时间,起身:“去吧,我去给你买饭。”
祈乐便高兴的去找道士,那人照例一脸沉稳的坐着,见他进来瞬间僵了僵:“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祈乐望着他,“你能帮我弄片安眠药吗?”
道士想了想,商量着:“我给你做道符,让你睡得踏实点,就10块钱,要吗?”
“……”祈乐说,“这种时候就不要诓我了谢谢!你那些学弟呢?让他们在傍晚前弄片安眠药,我给你10块,怎么样?”
“不是我不帮,”道士说,“他们去给我办出院手续了,要一起吃午饭,庆祝我出院。”
祈乐:“……”
天要亡我啊……祈乐急得转圈,正想让这人的学弟给他送来,却听到门口响起少许声音,他回头,发现两名护士神神秘秘的迈了进来,正是当初请道士的那两位:“你摸摸,真没符,难怪偏偏是这间病房的病人出事……”
另一位摸了摸,看着祈乐,后者无辜:“不是我扔的。”
那人终究没说什么,安慰同事:“没事,我过几天再找大师买几道备着……”
祈乐看向道士,后者紧紧盯着那边,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闭眼,祈乐双眼发亮,道士你顽强的挺过去了啊喂!他正要鼓掌,却见这人睁开眼,眸子里都是坚韧的光,接着起身来到门口,沉稳的看着她们:“那种符我也会画,我只收你们10块,要吗?”
祈乐:“……”
两位护士看看他,扭头就走。
道士:“……”
道士默默的回来坐下,一脸凝重:“报应啊。”
“……”祈乐说,“那什么……咱们还是谈谈安眠药的事吧!”
“是药三分毒,”道士劝,“我还是给你做符吧,一口价,5块钱。”
祈乐吸了口气,试图和他沟通,却听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接着某人出现在视线中:“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某位医生掏出小本本,双眼放光,“你会画符?我听说你是无神主义者,怎么忽然会这个了?你觉得你真是以前的你吗?会不会是别人的灵魂?”
道士:“……”
祈乐:“……”
“放松点,我们好好谈。”
“……我失忆了。”
祈乐眨眨眼,猛地扑过去:“医生,我决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医生立刻看着他:“说!”
“我晚上总睡不着,你能给我一片安眠药吗?哦,别让我的家属知道,他们不让我吃这种东西,我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医生想也不想:“成交!”
道士:“……”
祈乐满意了,慢悠悠的出去,顾柏恰好回来,看他一眼:“这么高兴?”
“嗯,见到朋友自然高兴。”祈乐和他回病房吃饭,默默等着,直到傍晚顾柏再次去买饭才见那医生进来:“怎么换病房了?害我找了半天。”
祈乐双眼放光:“药呢?”
“给,这可是国外进口的,吃完五分钟肯定困。”
“太好了!咱们明天见!”
医生于是出去,在走廊遇上小护士,随意聊着天:“哦,我来给患者送药,他说失眠,唉,其实都是心理原因,我给他一粒维生素片,骗他说是安眠药,他吃完肯定睡得也不错……”
“嗯,也是。”
祈乐完全不知情,他把国外进口安眠药全碾碎,用纸包起来,妥善的放好,顿时踏实。顾柏很快回来,二人简单吃完,祈乐算着时间,见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便走上前,神色有些暗:“我忽然想起一点东西,想和宁逍谈谈,今晚能让他陪着我吗?”
顾柏下意识问:“他肯来?”
祈乐反问:“如果他肯,你就同意?”
顾柏本想让他出院谈,现在倒不好说什么了,而他也不信宁逍能来,便点点头。祈乐于是去打电话,宁逍在那边沉默一瞬:“我记得你昨天还说今后不再有关系。”
“别说得好像我们之前有关系似的,我想和你谈谈,你敢吗?没胆来就直说,我马上挂电话。”
宁逍被他的态度一激,冰冷的说:“好,我去,我倒要看看你想谈什么。”
祈乐瞬间松气,回去复命,顾柏有些不信,直到看见宁逍出现才肯离开,反正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把那人的衣服都没收了,只剩一套病服,他就不信那人还能逃走。
宁逍抱着手臂:“谈什么?”
“你让我想想。”祈乐扔下一句,跑到窗户张望,借着路灯散发的光看着顾柏走远,这才转回视线,他背对宁逍,倒了杯热水,把药全洒进去,高兴的晃晃,嘴上说:“咱们开始谈吧。”
你来医院了,娃娃脸今晚肯定不在公寓,这样就没人碍事了,等我把你迷倒,扒光你的衣服穿上回去,公寓就只剩我自己了!想干什么都行了啊喂!
祈乐越想越高兴,扭头对他笑:“呵呵。”
宁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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