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March 10, 2012

魔法科高校的劣等生.09

【入学篇・下】「⒐」

第二天,达也和深雪,比起往常更早出门。
并非为了早点到校,而是为了早点到达车站。
幸运的是,他们并不需要在车站等上多长时间。
“会长,早上好。”
真由美作为女性虽然算是娇小的类型,但这并不代表了会被埋进人群中。人群中释放出非一般的存在感的她,达也是能够马上发现的。
“达也君?深雪也在,怎么了?”
虽然是当然的事,真由美完全没想到两人会在这里等待她,所以没有余裕作出往常那般开玩笑的态度,而是给出了普通的反应。
不过,今天早起的目的并不是要令真由美吓一跳。达也跳过开场白,直接进入主题。
“我很在意昨天后来发生的事。能告诉我们后来会长和壬生前辈她们的谈话得出了什么的结论吗?”
听到达也的请求,真由美稍稍感到惊讶,睁大了眼。
“真意外呢。”不只是表情上,连语气也充满惊讶之意。
“明明达也君不像那种会深究他人事情的类型。”
“如果只是他人的事我当然不会在意,可惜天不随我愿。”
“原来如此。”
听到达也的回答,真由美表示接受地点头。达也已经,和他们“有志同盟”的活动多少扯上了关系。即使他期望将其当做别人家的事,但事已到此也不能就此置之不管了。
确实他拥有知道今后事态怎么发展的权利,真由美这么想——即使不是这样,关于结果也打算在明天一大早公布了。
“他们的要求是,一科生和二科生待遇的平等。但具体上是怎样,他们貌似完全没有考虑过。倒不如说,具体的内容由你们学生会去想啊,的感觉。
嘛,拜其所赐变得像是一问一答了呢。本来昨天只是打算商量一下关于交涉的事项,结果,得出了明天放学后,在礼堂进行公开讨论会的结论。”
“相当神速的展开呢……”
达也表现出淡淡的惊讶,这对他来说仅是“终于要来了吗”,因此并无太大的意外感。本来达也就认为,通过正面对决将对方全拉出来处理,即使可能留下部分残党,这也是最快的解决方法。但他的反应应该算是极少数派吧,比如说深雪,对这远胜预想的极速展开已经惊讶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虽然能理解不给于对方充分准备时间的战略思想,但这么一来,我们这边也没有排练对策的时间了。请问学生会由谁来参加讨论会呢?”
对达也的提问,真由美露出了“问得好”的笑容,指向了自己。
“……难道说,就会长一个人?”
达也的声音半信半疑,而深雪,更是已经绝语了。
“虽然半藏君也会站在台上,不过说话的只有我一个人哦。正如达也君所说,没有事情商量好的时间,一个人的话,也不用担心会因配合失误而乱了阵脚。我也害怕会留下过于强势的印象。”
“也就是说,正统的论战就一定不会输?”
达也这样说着,真由美就充满自信地点头。
“再说,”真由美轻轻响起的声音,似乎带着期待的气息。
“如果他们真的拥有着能驳倒我的论据的话,就这样传达给学校也是件不错的事哦。”
达也听起来,真由美反而像是希望自己会被驳倒一般。

◇ ◇ ◇

史无前例的讨论会将会在明天进行,就在这个消息公布后,同盟(“学校内以废除差别为目标的有志同盟”的简称)的活动一口气活性化了。
多数派工作,这种说法虽然有点说不上,但在上课前,课间,放学后,同盟成员募集支持者的身影在校内到处可见。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那个青红间纹的白色护腕。已经不打算隐藏下去了?还是说根本不知道这个标志的含义……达也觉得应该是后者。本来,“不知者不罪”这种想法,达也就不同意。他认为责任并非在意识,而是伴随在行为上的。
不过,就算这样说,他也不打算去妨碍同盟的行动。在“谈判”前确保尽可能多的支持者,是理所当然的行动。而且自身并没有对于自己无关的,精神层面未成熟的高校生被情绪性的言语所迷惑而陷进无底深渊的举动毫无加以干涉的打算(真是各种意义上相当不可取的想法)。
反过来说,如果是对与他有关系的人——达也也是一高的学生,本来在一高里没有有所交往的人是不可能的——进行带有欺瞒的劝诱的话,他不会坐视不管。
“美月。”
讨论会前一天的放学后。达也向因正在被右手戴有那个护腕,推测应该是三年级生答话,而一脸困惑的同级生打招呼。美月胸前抱着像是画集一般的东西,应该是正在搬运社团活动要用到的资料吧。居然还使用没有数据化的资料,看来这个学校的美术部也有着不少和自己有着相同兴趣的人啊,不过这和现状是无关的话题。
“啊,达也同学。”
认出是达也,美月松了一口气。从这个反应可以看出,她已经被纠缠上不短的时间了。
达也首先,把那个上级生观察一遍。高且瘦削的体型,是锻炼过武术的身体。
关于这个体型,达也有印象。
毫无疑问,是在新部员劝诱周期间的骚乱里,用魔法攻击达也并跑了的人。
“我是风纪委员会的司波。对他人再纠缠下去的话将会视作骚扰行为。请适可而止。”
达也无需向美月确认情况,径直走去和上级生答话。即使这样,他没有关于新成员劝诱周的事情向对方提出质问。因为没有被问到就要承认的道理,纠缠不休只会起到反效果。达也无声地将身体介入到美月和上级生之间,从正面与对方对峙。
对方左胸上,没有花瓣。
脸上,带着小小的眼镜。看上去不像普通的眼镜。
“明白了,那我就此退下吧。
柴田同学,什么时候都不要紧,要是改变主意了的话请通知我一声哦?”
那我上级生用极其绅士的态度收回了手,向廊下的阶梯离开。此时达也才向美月询问事情的经过。
“他是剑道部的主将。名字,好像是司甲同学来着。
……和我一样,是‘灵子放射光过敏症’的人,所以问我要不要参加由有着相同的过敏症而烦恼的人们所组成的社团。”
美月会自己说出关于“眼”的事,实在令达也出乎意料。但由于对她有着灵子放射光过敏症的事早已确认,所以这方面倒不十分惊讶。
“于是,一起分担烦恼,这种意思吗?”
“不,司前辈说自从进了那个社团后,症状也改善了不少,所以说不定对我也会有什么帮助……”
“那可真是……”奇闻,达也没有说出口。
即使不用说出口,也能知道美月有着相同的见解。
对于因魔法性的感觉过于敏锐而产生的危害,唯一的应对方法就是控制好奇知觉能力。而若想做到对能力的控制,正确的训练是最近的途径。
比如说即使没有教师的课程学习,学习的课程也是离“正确的训练”最接近的东西。而学生们所成立的社团能提供比那更有效果的训练课程什么的,实在是难以想象。那社团若是有着指导教员就另当别论,但这里采用的可是教员处于绝对性不足的一科·二科制度。
“虽然以‘光听好课就已经尽力了’为由拒绝过许多次。”
“没错呢。不要心急,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不也很好嘛。”
美月对达也的建议“说的是呢”点头,向部室走去。
达也一边往和美月不同的方向走着,一边思考。在美月被答话的时候发现了她只是偶然。但是,除此之外的事情,他不认为是偶然。社团什么的充其量是名义,或者说是“饵”,真正的目的是将美月拉拢为同伴这点不会错。在同盟开始活动前,就袭击了达也的实力来看,那个三年级生是“本物”。最起码不是“被钓”的一方,而是“钓鱼”的一方。
有必要,对那名三年级生进行详细的调查。达也在心里头决定道。

◇ ◇ ◇

晚饭后,在平时的话是清洗一天积累下来的辛劳的时间带,达也正驾驶着新买的电动两轮车。
目的地是八云的寺院。
不用跑的去是因为在这既不是清晨也不是深夜的时间带,路上有着不少驾驶着自行车或步行的人。没有正当理由使用魔法是会受到刑罚的行为。就算是未成年,也会免不了实质性的处罚。
那么,说到行驶电动两轮车是不是违法行为的话,倒不是。在现在西历2095年的道路交通法,电动两轮车的架势资格定为“中学毕业”。并非以年龄,而是以接受过义务教育作为许可资格。
他的腰间,紧紧地,被软若无骨的柔软双手抱着。背上顶着的,是妹妹的两个膨胀。虽然还是在发育中无误,但那绝非是微乎其微,或平静如镜的程度,就刚刚升上十五岁来说(深雪是三月出生),毫无疑问是属于平均值以上的。
话虽如此,达也的心脏也没有发生激烈的跳动。既然对方是实妹,这是理所当然的。
更何况,不过是十分钟左右的路程。背德的事情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没有发生,两人就到了八云的寺。
没有门徒们粗暴的迎接。这次本来就不是为了修行而来,事前也好好地用电话通知过了,更不用说隆重的欢迎什么的了。两人径直向库里(僧侣们的居室)走去。
八云的居室沿袭着二十世纪前半民家平屋的建筑样式。甚至,这真的是那个时代建造的也说不定,可惜达也和深雪都无法得到答案。
寺院从外面看不带一丝灯光,应该不是单纯因为古老而这样做的吧。
不只外侧的灯光,就连建筑物的内部也透不出一丝光芒。云层密布的夜空里既无月光也无星光,街道的灯光被高大的外墙挡住的寺内可以说是一片漆黑。
应该还没有到就寝的时间,难道说僧侣们入夜得特别早?因为没听过忍者有早睡早起的习惯所以无法想象,更何况都打电话约好了那就更没有都滚床了的道理。
深雪轻轻地,将手伸向了达也,握住他衣袖的力度不是特别强,手也没有在抖。不过并不像达也这么擅长夜视的深雪,还是对黑暗感到了不安,也不难想象的吧——嘛反正也只是一只手,要是真有什么万一的情况靠他自己的魔法就行了,随妹妹喜欢吧。
寺院内部虽不算狭窄,但也不是特别宽阔,两人用不了多长时间久到了居处的玄关。别说对讲机了就连门铃都没有——这个绝对是故意的——达也正要打开玄关门,宣告来访的时候。
“达也君,这里哦。”
从悄无声息的不远处,传来了叫唤达也的声音。
咚,达也被抓住的袖子传来了被吓一跳的震动,达也无奈地笑了笑,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做在暗处里吓人这种孩子气的举动,并乐而不疲。
不过,被吓到的也只有深雪,达也恐怕是什么感觉也没有。在这种意义上,八云的“企图”只达到了一半——如果这真是“企图”的话。
本来达也真心打算就这样转过身和深雪一起离开的,但今晚是有事才来拜访。达也咽下不满,向传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八云正将腰靠在墙边,双脚随意地伸出。
要是普通地坐着禅的话看上去更像个僧侣也说不定,但这样也是八云特色。认识两年半了,达也还是觉得他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晚上好,师父,要就寝了吗?”
“呀,晚上好,达也君,深雪君。怎么会,无论我多随性,也不会到做好约定却自己跑去睡觉那种地步。”
达也的抱怨被八云混过去了。预料到对方会长篇大论的达也反而感到意外。
“老师,在这种时候来访真是抱歉。
那个……既然不是就寝,那为何要将灯光熄灭呢?”
“嗯?啊,这是习惯。只要不是必要,是不会开灯的。因为我们是忍者嘛。”
以为是为了恶作剧的达也看来是误会了。无论有过多少前科,也不应以先入为主的想法思考问题,达也稍稍反省。
当然,在八云的面前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动作。
八云似乎是察觉不到自己的人格正受到达也的怀疑。他眯起双眼,看着兄妹两人,咕哝出杂乱无章的话。
“不过,你们兄妹俩的灵气真漂亮呢。在这种没有灯光的地方看上去更为悦目。”
“灵气,是吗?”
“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灵子放射光吧。”
对歪头的深雪,八云用未曾有过的认真表情回答。
本来就已经够细了的双眼之所以会眯着,也绝非是为了造作,而是为了看到平常难以看见的东西吧。
“闪烁着无穷无尽夺目光辉的深雪君的灵气,和没有浪费一点一滴,精确地描画出轮廓的达也君的灵气。然后,将两人联系……”
“师父。”
达也马上打断八云的话。八云眯着的双眼回到了往常,一副略带抱歉的抱歉。
“抱歉抱歉,这是禁语来着。”
“不,我才是,做出失礼的举动。”
达也轻轻低下头,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当然,八云不会了解不到。
“话说,今天到底有什么事呢?”
“实际上,有些东西想请师父帮忙调查一下。”
以这为开场白,达也向八云说明了司甲的事。
“那名三年级生是Egalite的成员确实无误,同时,我也认为他和Blanche有着直接的联系。
而Blanche通过司甲到底在谋划着些什么,这个还不清楚。”
“Egalite还有Blanche呢……这种程度当然能查到。”
对达也最后变成了疑问的请求,八云爽快地点头。让人觉得是傲慢还有自以为是的台词,在他口中听起来却像理所当然。
然而,达也知道,对在国内活动的恐怖组织进行调查这点程度的事,实际上,对八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不过,我可是出家之身了,不能对世俗涉足过深。
而且,既然都分析到了这种地步,去拜托风间君不是更快捷吗?藤林家的大小姐不是在他那边么。”
“拜托少佐的话,有点……”
“叔母君不会有好脸色对吧。”
经过短暂的沉默,以艰难的声音编制出的达也的话语,被八云途中打断了——直到最后,达也也没能说出口。
“这样的话,来我这里也是无可奈何呢。”
达也无言地低下头,那并非对愿意接下请求而表示的谢意,而是,因对方对自己的体谅表达感谢。
八云轻轻挥手表示没有这个必要,然后在地上坐下,示意达也和深雪也坐下。
达也坐在了八云的旁边,比起兄长更多顾虑的深雪也坐在了达也身边,八云见状,
“司甲,旧姓,鸭野甲,”
跳过开场白直接进行说明。
“双亲,祖父母身上都没有发现魔法的因子。也就是所谓的‘普通’家庭,但实际上,是贺茂家的旁系。虽说是旁系,血缘也是相当的稀薄,在这层意义上说是普通的家庭也所差无几,甲君的‘眼’应该算是某种返祖现象吧。”
八云仿佛预先知道了达也的请求一般的话语,令深雪惊讶得瞪大了双眼,但达也则淡定得多。
这种程度就惊讶个没完的话,是无法和八云打交道的。
但是,唯有这句不得不说。
“师父,您知道所谓的‘个人隐私’吗?”
“字面意思的话我懂哦。”
达也毫不介意提出侵害他人隐私的委托正是自己,向八云责难。与之相比,八云一副平淡的表情回答。
达也和八云,都把举起单手示意提问的深雪当作看不见。
“可是,您事先就知道了我会拜托您调查司甲的事吗?”但是,达也突然改变话题,是并非完全无视了妹妹的证据。
而八云,也像把刚才一幕当作没发生过一般,表示无异议。
“不,我知道他的事,与你的委托无关。”
“……有什么理由吗?”
“我是寺院的住持,同时,不,以前,我也是忍者。
就像鱼离开了水就无法活下去一样,忍者不时常保持着情报的搜集就无法活下去哦。
总之,在有需要调查的地方,有值得调查事物的人,我都调查过一遍了。”
达也眯了眯眼。
“我们的事情也是吗?”
八云高兴地笑了。
“调查过了呢,虽然当时还无法窥见凤毛麟角。关于你们的情报操作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呢。应该说,名不虚传吗。”
达也和八云,两人间开始流动着不妙的空气。
察觉到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气氛,深雪连忙插嘴道。
“老师,那关于司前辈和Blanche的关系是……?”
深雪表现出竭尽全力的模样,令达也和八云同时放送了脸庞。本来他们就没有真刀真枪动手的打算,只是在互瞪而已。演出来的紧张感马上就消失了。
“甲君母亲的再婚对象带来的孩子,也就是甲君的义兄,担任着Blanche日本支部的领导。
而且不是表面上的领导,而是指挥着‘里’侧工作的领导哦。”
但是,和八云毫不在意的表情成对比,其回答不是那么安稳的东西。
“甲君之所以进第一高校,应该也是其义兄的意思吧。多半,目的是煽动像这次的事件……但,具体上到底是图些什么,还不清楚呢。
总之,不会是好事情是毋庸置疑的。”
“这样……”
听完八云的话,达也若有所思地点头。
“关键的地方派不上用场真抱歉。”
“不,这可以当做参考。”
这并非是场面话,本来就没奢求过一下子就能听到答案,何况,由“有可能需要提防”的人物判明为“不得不加以提防的人物”本身就具有重大的意义。明天,在讨论会开始前尽早,装作若无其事地向摩利进言留意一下司甲吧,达也脑里书写着预定表。
考虑到这,达也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要问。
“话说师父。司甲的‘眼’,到了什么水平?”
被达也提问,八云用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是呢……能认识到放出的灵气波动,这种程度吧。应该是无法读取出蕴藏在体内的灵气的。
最起码,不会拥有像达也君的同班同学那种强大程度的灵视力。”
八云说出的最后一句话,让达也皱了眉头。
“连美月的事也调查过了吗?”
听到达也的提问,八云露出了今晚最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也对她颇感兴趣吧?”
达也不禁想咋舌。被八云说中也就意味着已经露馅,还露出这种态度的话实在是不算成熟。
感兴趣,并不是年轻的男女间那种意思,才不是那么甜蜜蜜的事。一言以概之,那就是达也正警戒着美月。正如八云所指摘的理由,她那说不定能将“体内的灵气”暴露出来的异能。
“就结论来说,我觉得是无需警戒啦。”
能让达也摆出苦瓜脸,看来,八云就已经满足了。
他已经不再笑,虽然悠然的语气和轻飘飘的态度依然没变,但已不是开着玩笑的表情。
“那女孩的话,即使能看见你的灵气,也无法理解。
若对魔法精通到了能理解你的地步的话,也就不会为自己的‘眼’烦恼不已了。”
是让他安心的话语吧,达也的心情变得很微妙。
虽然八云决非此意,但,达也还是感觉对于自己是个不符合规格的魔法师这个事实,有了重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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