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September 9, 2012

魔法科高校的劣等生.w4过去篇.4-2 从堂姐弟

“哦呀”
面朝中庭从窗户向外望去的达也突然发出了声音,让深雪的意识从过去回到现在。
“兄长大人?”
“是黑羽姐弟”
达也只是略微表现出惊讶,而深雪则不止如此了。
她慌忙想站起来,却在中途停下,最后想了一想又坐下了。
“似乎是要走了”
黑羽姐弟走出的别栋里,住着她们的祖母,也是达也兄妹的祖父的妹妹、现当家真夜的小姨。
黑羽文弥是四叶下期当家的候补成员。即使来到祖母住的地方拜访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深雪也并非对她们来到这里这件事本身感到吃惊。
“……是偶然吗?”
“要是知道我们在这里的话,那两人是不会直接回去的吧”
确实也是,深雪想到。
“该说缘分深好呢还是浅好呢,跟那两人总是持续着差点碰撞的状态呢”
既没有激烈碰撞,也没有完全向离。
与哥哥完全想到一块去的深雪,回忆起只有一晚上近距离遭遇的那一天。

◇◆◇◆◇◆◇

即使是长假,也没办法切断与世间的缘分。
虽然我才刚刚成为中学生,却也不是没有无法拒绝被招待的人。
不幸中的大幸是,他们都是些亲戚,而且并不多……可是那些并不多的人在同一时间来到同一地点,却完全出乎我意料。
招待的主人是黑羽贡先生。母亲的堂弟。
“深雪小姐,准备好了吗?”
樱井姐来叫在镜子前磨磨蹭蹭的我了。
“这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看着换上了便装礼服、戴着发夹跟项链,手持包包的我,樱井姐混着苦笑的心情笑着说道:
“这么一脸不高兴的表情,可白瞎这一身漂亮衣服咯?”
我的表情就那么容易被猜透吗?
“……能看出来吗?”
“我就可以”
说着,樱井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是说,我并没有做出别的人一看就明白的脸?
“真是的……请别逗我了”
不禁鼓起脸颊来,我慌忙端正了自己的表情。
看着樱井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我感觉脸部发烫。
都已经是中学生了,我本来决定不要再做像小孩子一样的动作了。
“对不起……可是”
樱井姐用完全不像三十岁——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可爱笑脸一个人笑了一阵后,突然改变了表情。
我也自然地收拾了心情。
“有着比我还尖锐的‘眼睛’的人,这个世上可是有很多的。
我是因为很了解深雪小姐,所以就算不想知道也能明白,可是说不定也有一眼便能看懂表情的人存在。
深雪小姐不是普通的中学生,我觉得你应该尽量减少你的破绽”
一语中的的建议,我连反驳的想法都没有。
“……那该怎么办才好?”
“不管隐藏得多好,心情是会随着眼神、表情的一角流露出来的”
……那不是说,一点办法也没有嘛?
“必要的是,能够巧妙地欺骗自己心情,吧。
所谓的表面话,就是首先让自己接受”
看出了我的不满,樱井姐用着像是安抚又像是意有所指的语气说道。

◇ ◇ ◇ ◇
说是这么说,可是没办法用表面话说服自己的心,说明我还是个小孩子。
即使接近了宴会现场,我沉重的心情也还没有回复。
黑羽伯父倒也不是坏人。(正确来说不是伯父)
只是,不知是不是妻子早亡的缘故,他对自己孩子的溺爱实在有点……不,是相对烦人。
真是的,在小孩子面前拼命夸自己的孩子,到底是想怎样?我估计他根本没有顾及我的想法吧,真希望这种事他找别的大人去。
哈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禁不住,而是有意识地。
感觉不趁现在吧叹息声先吐出来,之后会受不了的。
已经到了酒店的领地了。
已经能看见华丽得毫无疑义——虽然只是我的主观意见——的入口了。
无人驾驶的出租车停下了。
哥哥麻利地从车上下来,打开门等我下车。
我绷紧了表情,朝着无聊且忧郁的战场踏出脚步。

大厅里有毕恭毕敬的老爷爷,大哥哥们,还有威风凛凛的姐姐们。
虽然所有人都没有打算引人注目,可想要骗过从生下来就与这样的人交往的我的眼睛,水平还不够。
真想事不关己地跟他们说再去多修行一些。
虽说,我带的也不只是哥哥一个人。
临时从全国区的警备公司调了两名女性保镖跟着我。
因为是宴会,男性不方便一同前往的地方有很多,再加上刚才发生的事。
本来有樱井姐所以不用担心的,可是现在她在母亲身旁。
母亲的身体稍稍有点弱,现在也在别墅休息。
虽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多亏如此,我不得不一个人应付伯父了。
心情沉重。
父亲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可这种交往,本就不应该由身为妹妹的我,而是身为哥哥的这个人来担当才对。
我用带着怨恨的目光盯着走在一步前方的哥哥的后背。

◇ ◇ ◇ ◇

“伯父大人,非常感谢您今天的招待”
在意料之中的对于个人宴会大过头的会场中,以意料之中的豪华餐桌为背景,向着身穿意料之中的高价西服出来迎接我的伯父,我献上了形式规定好的问候。
对这种事情寻求独创性也毫无疑义。
“来的太好了,深雪小妹妹。你母亲还好吧?”
伯父回以非常友好的回答。
现在还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小妹妹”这种称呼的也只有这个人了。
并且,将哥哥的存在如同空气一般默默无视的做法,也是一如既往。
哥哥也是一言不发地站在我背后,两边算是半斤八两。
“多谢您的关心。
母亲只是稍稍有些疲倦,还请原谅她以身体为重”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哦,在这站着说话也不方便。
来来,快进来。
亚夜子跟文弥都很期待跟深雪妹妹见面哦”
要说当然也是当然,果然那两人也来了啊……
都那么强行说服自己了,可我还是很想叹气。

被伯父推着后背,我被带到里面的餐桌前。
将哥哥留在了入口处。
保镖都习惯背靠墙壁待机。
明明自己也是一样的行为,可是对于其他人将哥哥当作下人对待却感到非常别扭……这大概是我的任性吧。
且不说这个,我于是不得不暂时孤立无援地面对黑羽一家。
“亚夜子妹妹,文弥君,两位都还好吧?”
我向两人打招呼,文弥君显得很高兴,亚夜子则是一副恭候多时的样子,两人都以各自平时的笑脸迎接了我。
“深雪姐姐!好久不见!”
“姐姐大人也是,别来无恙”
亚夜子妹妹跟文弥君是比我小一学年的小学六年级学生。
跟我们兄妹不同,真正的双胞胎。
虽说是小一学年,可是我是三月份出生,这两人都是六月份生的,所以跟我同岁。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吧,从以前开始亚夜子妹妹就明显地对我燃起对抗心……这也是跟这一家交往让我很郁闷的理由之一。
明明继承者候补不是亚夜子而是文弥君,所以就算她抱着竞争意识也……这是我的真正想法。
文弥君则是很率直地倾慕着我,所以挺可爱的,可是作为男孩子有点可爱过头的感觉。跟哥哥一比的话就……不,那个人是例外么。
看见今天两人也身穿着可爱过头的衣装,我不得不杀费苦心地抑制我的表情。
文弥君,就算空调再怎么有效,现在这个季节打那种宽领带不热吗?虽说是经过轻便整理的,可那也是餐宴用晚礼服加上袖带……这可是私人的宴会,用得着打扮得那么隆重吗。
另一边,亚夜子妹妹……嘛,要说一如往常也是一如往常。
有着大量蝴蝶结、蕾丝边与装饰纽扣的连衣裙,过膝长袜再加蝴蝶结装饰的长靴。头发被漂亮地卷起来,头上戴着花边发带。
我倒不是想对别人的品味说三道四,可这与夏日的度假胜地有点不配吧。
他们本人跟父亲都很乐意地穿着(让他们穿着),所以我算是多管闲事吧。
就在我逃避现实般地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伯父大人的自夸也还在持续。亚夜子妹妹在钢琴比赛中得奖了之类的,文弥君被教骑马的老师夸奖了之类的,我只能适当地应付着他这些毫无疑义的话,等待时间过去。
这到底算是什么惩罚游戏啊,我这么想,幸亏不用每次都忍受很长时间。差不多,文弥君开始有点迫不及待了。
“说起来,深雪姐姐……达也哥哥在哪里?”
看吧,来了。
文弥君是个好孩子,对我跟亚夜子妹妹同样,即当作亲姐姐一般爱慕,可是他对我哥哥则更加爱慕,应该说,带有尊敬的感情。
不,也许说憧憬更恰当吧?
哎,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在一般意义上——根据魔法协会定下的基准来判断的意思——虽然哥哥的魔法才能没有受到眷顾,可是那个人有着轻易弥补他的缺点的头脑与肉体与特殊技能。
成绩,用优秀来形容简直是太小看他了。
运动万能,不如说,身体能力算是作弊般的优秀。
长得也不差。且不说脸,体型看起来与一般少年无异,却蕴含着狮子、老虎一般的力量。
而且,那个人还有着相当于所有魔法师的天敌一般的绝招。
男生憧憬的英雄,一定是像哥哥那样的人吧……
……咦?为什么我在称赞哥哥?
“在那边待机呢”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心里突然涌出的乌云,我拼命摆出笑脸指向墙壁。
啊,文弥君的脸红了。
看来瞒过去了。
“……嗯,在哪边?”
文弥君的目光一会在我身上,一会开始寻找哥哥,徘徊来徘徊去。他的身旁,亚夜子妹妹也装作毫不关心似的偷偷地往墙壁的方向看去。
她那副容易看透的态度实在可笑,我不禁嘴角露出笑容,不过亚夜子似乎以为我是在笑文弥君。在彻底装作不关心一般的她身旁,我为文弥君指出了哥哥站的地方。
哥哥一直在朝我们所在的方向看着。
“达也哥哥!”
文弥君面色发光地朝哥哥小跑而去。
“真是,拿他没办法”
亚夜子一边抱怨一边也快步追着文弥君而去。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一直忍着的样子。
看到那两人,伯父就像是吃了苦虫一般,也是每次都这样了。
相对照亚夜子妹妹的步调,伯父慢慢地走了过去,我则跟在他后面。
文弥君好像在向哥哥拼命说着什么。
哥哥多次轻轻点头,嘴唇微微翘起,稍稍露出了牙齿——笑了?
那个人?
既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很平常地笑了?
为什么……?
明明对我却从来没有展露那样的笑容……!
“文弥,亚夜子。不可以打扰达也君的工作哦”
为了维持礼貌的笑容,我拼命紧握双手。而在我前面,伯父则自然地浮现出完美的、完全不让人察觉他真正想法的笑容。
“辛苦你了。看来你很好地完成了工作呢”
“不敢当”
面对伯父的哥哥则是平常的哥哥。
面无表情得给人感觉刚才露出的笑容简直就像说谎一样。
“哎呀,父亲大人。就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深雪姐姐大人可是我们招待的客人。
保护客人的人身安全可是主人的义务哦。
我认为只要在这里,就不应该劳烦达也哥才对”
“姐姐说得没错。
黑羽的守护者们可不是连一位客人的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的无能之辈。
对吧,爸爸?”
咦,文弥君不再称呼伯父为“父亲”了呢……
我在意起这种无所谓的事情,多亏如此,心情舒畅了一点。
可是,守护者“们”、吗……黑羽家强化了护卫体制的传闻是真的咯。
有什么危险要降临了吗?
“话是这么说……”
与我在想什么毫无关系,伯父一脸困惑地吞吞吐吐。
且不说我,估计亚夜子妹妹与文弥君都明白伯父的想法。
伯父对于自己的孩子,特别是文弥君对哥哥抱有好意这点很反对。
文弥君是四叶下期当家的候补。
哥哥则只是同样身为四叶下任当家的我的护卫身份。
虽然有着守护者这种特殊的称谓,可也不过是下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用过就扔的道具。
不狠下心当作道具的话,就没办法成为四叶的继承人。
本来,哥哥虽然是我的护卫,文弥君与哥哥的关系也仅仅是从堂兄弟,所以文弥君倾慕哥哥也实际上没有任何问题。这点对于亚夜子妹妹来说也是一样,既是亚夜子妹妹对哥哥抱有好感,不管那是什么种类的好感,也没有什么问题。真夜阿姨是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吧。
极端而言,伯父只不过是在意自己的脸面而已。伯父将哥哥只当作下人、用过就扔的道具来看待,在这个意义上黑羽贡这个人则是连骨随里都是“四叶”构成的吧。所以,自己的孩子们对道具产生感情让他觉得丢脸了吧。
这对于“四叶”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做法。
我为了要成为“四叶深雪”,必须要有跟伯父同样的心情才行。
在身为哥哥之前,他是守护者。
那个人是我的护卫。在万一的时候,不惜性命也必须保护我是他作为盾的义务。
作为道具的那个人对我没有爱情是理所当然的,我也不应该对那个抱有感情。
自己对自己说着。
像咒语一样,不断重复。
哥哥是我的护卫。
保护我的盾。
这是哥哥被赋予的任务,而我必须要继承真夜阿姨的道路,所以哥哥也不是我的兄长大人——
脑袋突然痛了一下。
一瞬间,感觉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当然这是错觉,我被黑羽伯父的宴会所招待,在我身前,伯父正面露难色。
……好像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大概是错觉吧。
“……文弥,别太让你父亲困扰哦”
意外地,给了伯父台阶的是哥哥。
称呼文弥君为“文弥”。
简直就像面对亲生弟弟一般,包含亲情的口吻。
脑袋深处感到微微疼痛。
不愉快的心情差点让我邹起眉头。
不可用。
在这里展现不高兴的表情的话,也许会让人误解我对伯父与哥哥的对应有所不满。
……是误解吗……?
不行不行,不可以想这些事情!
那个,这种时候该怎么做才对?
出发前樱井姐告诉过我的。
对,必要的是,巧妙地欺骗自己的感情——
“黑羽先生,会场里可用交给您吗?
我稍微去外面巡逻一下”
“噢噢,是吗?
真是了不起的态度”
对于哥哥的申请,伯父展现出夸张的惊讶,更进一步称赞起哥哥。
“我知道了。深雪小妹妹就交给我吧。
我会负起责任保护她的”
表面上的称赞,要多少有多少吧。
体面的赶走麻烦的借口,居然由本人说出来。
真是非常方便的表面话。

‘表面话,首先是让自己接受而存在的’

——哥哥忠实地完成着自己被赋予的任务。

“怎么这样!我们可是明天就要回静冈了!”
“文弥,稍稍冷静点……达也哥,情况正如文弥所说,请务必早点回来哦?”
“我知道了。巡逻过一遍后就回来。
那么黑羽先生,请允许我稍稍离开”

——那么,我也必须全力扮演好我被赋予的角色。

听着文弥君的抗议与亚夜子妹妹的请愿,以及温柔地回答他们的哥哥的声音,我如此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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