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望着窗外的达也突然将目光转向了入口方向。
这个大房子从外面看虽然是传统的日式房屋,可里面却是和洋折中的程度简直可以说是没有节操了。
用和洋混合的说法可能比较妥当吧。
这个接待室——“谒见室”的构造,有百分之八十左右是西洋风格。
墙纸、装饰柜等都飘浮着和风的气氛,可除此之外的窗户、灯光、室内装饰全都是西洋风格。
入口的大门也是向外开的木门。
达也视线前方的门发出了“咚咚咚咚”的声音。
深雪坐在沙发上回答“请进”后,随着一声“打扰了”,门被打开,出现了一位和服上戴着围裙的“女佣”。
……虽然比起“女仆”更符合这间房屋的风格,可“时代错误”的印象却怎么都抹不掉。
这位“女佣”深深鞠了一躬后,将身体侧了过去。
她的身后站着一位身着衬衫的男性。
那位男性的面孔,达也很熟悉。
深雪用手盖住了嘴。那是为了藏住发出“啊”的声音的嘴巴。
虽然不如达也那么熟悉,深雪也是姑且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的。
男人进入房间后,女佣再一次行礼,也没有任何说明,就关上了门离开了。她似乎只是单纯的带路而已。
“好久不见了,达也。虽然上周才见过”
淡淡地说出内容矛盾的招呼的是,独立魔装大队队长风间玄信。
“少佐……为什么、不,是被伯母叫来的吗”
达也询问起理由,不过在中途将“疑问”换成了“确认”。
因为风间并没有理由主动访问四叶本家,因侧明显是四叶将独立魔装大队的队长叫了过来。
“是的。虽然并没有听说贵官也会出席”
“……非常抱歉”
开口谢罪的,是在风间进来的同时站了起来的深雪。
风间不过是单纯在叙述事实,他可不是会为这种事情而感到不快的气量狭小的男人。
知道这一点的达也只是耸了耸肩,可深雪则没办法无视家人犯下的过失。
“没必要在意”
风间与深雪并没有多少接触点。
达也不在的情况下,两人一次也没有碰过面。
所以,风间在有第三者的场合下也不会用如此平直的语气与深雪说话。只是同席之人只有达也的情况下,他对深雪的认识便会变成“达也的妹妹”。
不过,虽然相见的次数很少,相互认识的时间却与达也相同。
与风间的相识,是从三年前的那个事件开始的——
◇◆◇◆◇◆◇
国防军的沿岸警备队赶过来时,可疑的潜水艇早已离去了。
樱井姐对于领海内被侵入了却没有被发现这件事感到十分愤慨,可说实话我并不怎么关心这一点。
比起追究责任,我更想先休息一下。
比起肉体的疲劳,精神上的疲劳更大。
听说警备队的负责人说要听取证言,便让他之后在到别墅来。
我现在正躺在自己房间。
虽然花了很长时间冲了个凉,可脑袋还是迷迷糊糊的。
如同梅雨时节的乌云般一直笼罩在我脑袋中的,是哥哥展示的那个魔法。
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那是直接改变对象物体的构造情报所引起的对象物体的分解。
可是,我的记忆没搞错的话,对构造情报进行直接干涉的魔法应该是被划在最高难度的等级中的。
我是没办法模仿,母亲与伯母大概也不行吧。
然而那个人,连CAD都没有用就……
那个人不正因为是缺乏魔法才能,才被排除到继承者候补之外的吗?
不是因为无法随心所欲地使用魔法,才变成我的护卫的吗?
我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听说的,而且除了无系统对抗魔法“术式解散”以外,也没有看见过那个人使用过高等级的魔法。
因为不擅长现代魔法主流的系统魔法,才活用强大的身体能力与可说是固有技能的对抗魔法,在四叶中创造自己的居所——这应该才是哥哥成为我的守护者的理由。
我不明白。
我不知道。
明明是家人,明明是兄妹,我却什么都没有去了解。
就连自己不了解这件事本身,我直到今天为止都不曾知道。
我愕然了。
回头一想,这次的旅行是我成为中学生后第一次真正地离开家门。
在真正的意义上哥哥独自担当我的护卫,昨天不正是第一次吗?
我六岁、哥哥七岁时。
那是哥哥成为护卫,我成为护卫对象的年龄。
从那之后的六年,哥哥都在担当我的护卫。
可是总不可能将有遭遇拐骗、暴力的风险的护卫对象全部交给一个小学生。
这样啊,所以我才不知道那个人的真正价值、真正的力量……。
那么,要问谁才能真正明白那个人呢?谁了解真正的那个人呢?
母亲?樱井姐?还是伯母?
正当我刚刚发现脱离思考迷宫的蛛丝马迹时,门被敲响了。
出其不意地被吓了一跳的我慌忙从床上起来,一边用手整理头发一边问到底是什么事。
“打扰您休息了非常抱歉。防卫军的人想要打听事情的经过……”
“问我、吗?”
门被打开的同时,我问道。
虽说樱井姐的态度算不上毕恭毕敬,可我还是吃惊得不禁明知故问。
“是的……虽然我已经说过他们想知道的我跟达也君都能回答了……”
樱井姐感到非常抱歉的样子,可那又不是她的错……用那么恐慌的样子面对我,我都感到难受了。
“我知道了。在客厅是吗?”
看见樱井姐点头,我告诉她换了衣服后马上过去。
◇ ◇ ◇ ◇
来调查事情经过的军人,自称是风间玄信上尉。
做完一遍自我介绍后,上尉马上就进入了正题。
“……那么,发现潜水艇是偶然吗?”
“是大副先生发现的,所以关于发现的经过请询问那边”
“有没有注意到什么能够确认船籍的特征吗”
“对方可是潜航中啊。要确认船籍对于外行人来说是不可能的。
即使浮上水面,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潜水艇的特征”
问答在上尉与樱井姐之间进行着。
母亲一副将事情都交给樱井姐的样子,而我那个时候失去了冷静,即使插嘴也没有能说的话。
“被鱼类攻击了吧?对于被攻击的理由有什么头绪吗?”
“一点也没有!”
樱井姐好像相当烦躁。
她从一开始就对国防军的对应有所不满,现在这些仿佛在说“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的质问更加激怒了她,叫她不要生气才难呢。
“——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被樱井姐狠狠瞪着的上尉,向哥哥问道。
也许这个行为并没有什么很深的含义。
也许只是为了让充满火药味的气氛缓和一下,才改变目标。
“我猜想是为了不留下目击者而打算绑架我们”
可是哥哥的回答明确的让人反而觉得奇怪。
“绑架?”
上尉也相当意外,同时投去了好奇的眼光,催促哥哥说明。
“向游艇发射的鱼雷是发泡鱼雷”
“哦……”
FAPAO鱼雷?……发泡鱼雷、吗?
是产生泡沫的鱼雷的意思吗?
“发泡鱼雷?那是什么?”
我产生疑问时,樱井姐代替我向哥哥问道。
没有向上尉发问,我觉得是她的气还没有消下去。
“是在弹头装入了某种化学物质,能通过化学反应长时间大量产生泡沫的鱼雷。
充满了泡沫的水域中游艇会难以行驶。重心较高的帆船更有很高的可能性会翻船。
该兵器的目的是靠泡沫阻止对方逃离,伪造事故捕获船上的乘员”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上尉非常感兴趣地看着哥哥。
而我则对于连这种事情都知道的哥哥感到深深的震撼。
“因为游艇的通信遭到妨碍了。
为了伪造成事故,同时进行妨碍通信是必须的”
并且,我对哥哥在那种状况下仍注意着通信状况感到更加吃惊。
“……这个理由对于兵器的判断来说,我觉得稍稍不够”
“当然,并非是只靠这一点做出的判断”
“还有其他根据?”
“是的”
“具体是?”
“我拒绝回答”
“…………”
哥哥毫不犹豫地明确宣告保密,让上尉无话可说。
不,我跟樱井姐也是同样的无语。
“根据是必要的吗?”
“……不,不需要”
面对哥哥的反问,上尉似乎有点对应不来的感觉。
“上尉先生,差不多可用了吧?
我觉得我们也说不出什么能对上尉先生有用的话出来”
自我介绍完毕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母亲,突然很无聊似的说道。
仿佛很无聊,并且难以抗拒的声音。
其中包含的拒绝之意,上尉马上就注意到了吧。
“说得也是。
非常感谢你们的合作”
上尉慢慢站了起来,一边敬礼一边说道。
我跟哥哥将上尉送出门外。
外面马路上停着一辆车,还有体格强壮的两名士兵抬头挺胸地站在那里。
其中一人,看见哥哥的脸后瞪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
看见士兵的惊愕的表情,风间上尉马上就一副了解了事态般的表情点了点头。
“把约给打倒的少年原来就是你啊”
听见上尉的话,我反射性地绷紧了身体。
然而,看见上尉的脸在高兴地笑着时,身体放松了力气。
哥哥的身体则没有任何反应。
“如此年轻便习得了渗透劲(裏当て),实在是让人惊讶的天赋呢”
被从头到脚观察了一遍,哥哥并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
不过,渗透劲(裏当て)是什么?
说得好像是某种非常高难度的技术……
“桧垣上等兵!”
仿佛怒吼一般地被大声叫到名字,昨天的不良士兵身体震动了一下。
被投以强烈的视线后,慌忙朝上尉的身旁跑来。
上尉瞥了一眼敬完礼后便立正不动的上等兵。
然后,面向哥哥,低下了头。
“昨天部下添麻烦了。
请允许我进行谢罪”
意料之外的场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双手抱在背后,双脚分开,头轻轻低下,从世间的做法来看算是马虎的方式,不过像上尉这样有尊严的军人,居然会向哥哥这样的小孩子坦率地道歉,实在太过意外了。
“我是桧垣约瑟夫上等兵!昨天的事情真是非常抱歉!”
上尉说完,桧垣上等兵用跟昨天完全不同的态度说道,与上尉不同,他深深地弯下了腰。
似乎本来并不是什么坏人。
并且似乎在那之上,更加害怕着上尉。
“——我接受你们的道歉”
一次呼吸的空隙后,哥哥答道。
“非常感谢!”
我也没有反对意见。
再说从一开始我也没打算插嘴。
跟着桧垣上等兵向大型敞篷车走去的风间上尉,走了不到三步,又停了下来,回头说道:
“你是叫司波达也君,是吧?
我现在在恩纳基地担当空降魔法师部队的教官。
要是方便的话,请务必来我们基地参观。
我认为一定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的”
风间上尉说完,也没有听哥哥的回答。便上了车。
◇ ◇ ◇ ◇
旅行的第三天,从早上开始便呈现暴风雨的模样。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盖顶,并且吹着强风。
据说是东边海面上的热带低气压在接近中。
来到这里时并不会成长为台风,不过规模也非常接近台风了。
广播也说了今天最好避免海上运动,不过也没有人会在这种天气里特意跑到海滩上去。出海更是讨论范围之外。
因为计划在这里滞留两周事件,所以没必要为这一两天勉强。
“请问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樱井姐将刚刚烤好的面包拿给母亲时,问道。
“这种天气也不适合购物呢……”
母亲稍稍歪着头自言自语道。做出这样的动作,简直就像少女一样清纯可爱。虽然也不是现在才发现,不过母亲还真是显年轻。
“该怎么办呢?”
被母亲反问,樱井姐也暂停了用餐,开始思考。
她虽然也是属于看起来比较年轻的人,不过跟母亲一比,樱井姐反而比较像“姐姐”……虽然实际年龄是母亲比较大。
“说的也是……参观琉球舞蹈怎么样?”
樱井姐说着,打开了挂在墙上的显示器。
她操作手边的遥控器,将琉球舞蹈表演的介绍调了出来。
“好像还能体验穿上那些衣服呢”
“好像挺有意思的。深雪觉得怎么样?”
“我也觉得挺有趣的”
“那我就先准备好车辆。
只是,有一个问题……”
看见我跟母亲点头同意后,樱井姐的面色稍稍沉了一点。
“这个表演是女性限定的”
啊,真的是。录像的下面的介绍是这么写的。
那,哥哥他……
“这样啊……”
母亲将切成小块的面部放入嘴中。
“……达也,你今天一天可以自由行动”
“是”
“昨天那个上尉先生邀请你去基地了吧?
机会难得,去参观一下吧。
说不定还会让你参加他们的训练”
“我知道了”
母亲刚说完自由行动,却立即又按刚想到的想法命令哥哥。
哥哥也没有流露处丝毫不满与不忿,面无表情地接受了命令。
一如既往。
“那个,母亲大人!”
为什么我会说出这种话来,连我自己也搞不明白。
“我、跟哥、哥哥一起去也可以吗?”
——想说哥哥(にいさん)时咬到舌头了,只不过是因为平时我心里只用“哥哥(あに)”或是“那个人”而已。才不是在紧张呢……大概。(前面的叫法较为尊敬)
“深雪?”
自己也觉得相当唐突。意料之中,母亲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呜、好尴尬……!
“啊,那个,我也对军队的魔法师是怎么训练的很感兴趣,还有那个,作为女主人也必须要把握自己的守护者的实力……”
“这样啊……值得夸奖呢”
从嘴里说出女主人这个词让我很抵抗。
然而,我这蹩脚的借口似乎被母亲相信了。
总有种罪恶感……
不过,我可不是在说谎。
——因为在问是不是说谎或是胡说八道前,我连自己真正的想法都不明白。
“达也,你听到了。基地的参观跟深雪一起去”
“是”
“还有,有一点要注意。
在别人面前,不要对深雪使用敬语。
不要称呼为‘大小姐’,而是‘深雪’。
一切有让人怀疑起深雪是四叶下一期当家的可能性的言行都是禁止的”
“……我明白了”
这次哥哥点头前稍微空了一下。
感到疑惑的不只是哥哥。
我同样是绝赞迷惑中。不是关于省略了“候补”两个字,而是想象着哥哥称呼我为“深雪”的情境。
“你不要搞错了。
这只不过是用于欺骗第三者的演技。
深雪跟你的关系并没有任何变化”
听到母亲这番略微有些奇怪感觉的吩咐,哥哥只是简短地回答“谨遵吩咐”。
◇ ◇ ◇ ◇
“我是国防陆军兵器开发部的真田”
从基地出来迎接我们的军人如此自我介绍。
阶级似乎是中尉。
对此,哥哥露出惊讶的神色。
为什么呢……我觉得在别人面前,这个人的表情更丰富一些。
“怎么了?”
“不……只是没想到会由军官来迎接我们。
而且我听说这里是空军基地才对”
真田先生听了哥哥的话后嘴角露出笑容。感觉他的态度稍微增加了点亲密感。
“对军队挺熟悉呢,你”
“我的格斗技的老师是原陆军的”
“啊啊,原来如此……
空军基地里有陆军技术官员,是因为本官的专门有些特殊,人才较为不足所致。
没有派下级官兵来迎接你们……是因为对你有所期待”
说着,真田中尉露出了讨人喜欢的笑容。
虽然他称不上是英俊,可是面容有种魅力,能让对方放松警戒。
只是,不知为何,哥哥看见他的笑脸后,好像反而提高了警觉的样子。
◇ ◇ ◇ ◇
真田先生带领我们来到了一个天花板很高的体育馆。
说是体育馆,只不过是因为那是我所知道的建筑物里印象最接近的,大概实际上是有别的叫法吧。
这栋大楼的天花板大概有五层楼高,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很多绳索,而很多士兵正在重复着从绳索爬到接近天花板的高度然后跳下来的训练。
他们没有戴降落伞。再说这种高度,降落伞能不能起作用还值得怀疑,不过一般掉下来的话肯定会骨折的吧。
加速系魔法·减速术式。
大约有五十人左右吧。
攀登绳索然后落下的士兵们,全都是魔法师。
等级算不上很高,不过这个基地的魔法师并不只有这些吧。一个地方基地就有这么多魔法师……不愧是国境最前线。
上次的不良士兵、那个、桧垣上等兵也在。
那个人原来是魔法师啊……
风间上尉在等我们。虽说,真田先生来迎接我们的时候风间上尉肯定就知道我们来了,但是我没想到他会将训练的监督交给部下,自己亲自等我们到来。
不——他等的不是“我们”,而是哥哥,么。
“这么快就来了,我可用解释成你对于军队有兴趣吗”
风间上尉的严肃的脸上露出笨拙的笑容,向哥哥说道。
“兴趣是有的。只是,还没有决定是否要成为军人”
“嘛,我想也是。你还是初中生吧?”
口气与昨天有很大不同,给人一种不安好心——也许这么说太过分了吧——的感觉。
“才刚刚升上初中”
“十二、不,十三岁么?可是看起来很沉着呢”
“十三岁”
哥哥流畅地回答着上尉的问题。
说实话,我不禁感到意外,不过马上就发现那不过是我的偏见造成的误解。
在学校里,哥哥是优等生。小学时也是,刚刚就读的初中里,与魔法无关的部分也一直是优等生。
就算是恭维的话,哥哥也不能说是精于社交,可是在各种场合都被同级生、后辈们依靠着,老师们也对他相当关注。
如果哥哥出生在与魔法没有关系的家庭的话。
如果不是四叶家当家的侄子,如果不是母亲的儿子,如果不是我的哥哥。
……想这些也没用。
这是跟如果我没有继承“四叶”真夜的血一样的假设。
就在我调整心情时,不知何时就谈到了要不要试试参加攀爬的训练。
当然,跟我没关系,是哥哥。
“不,我并不很擅长魔法的”
听哥哥说‘我(ぼく)’这一第一人称,总觉得后背发痒。是因为被母亲提醒要表现成普通人吗?
不太相衬呢……
不对,更重要的是!
“那个,哥哥是”
而且,对于自己说出“哥哥(兄さん)”也感到很不自在。
为什么?
明明这个人是我哥哥这件事,是毫无虚假的事实。
“是魔法师这件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可要是在这种地方停下,就太不自然了。
而且,确认这件事更重要。
哥哥平时身上并没有携带CAD。
当然也没有咒符、金刚杵之类的传统辅助具。
母亲跟我都喜欢用手机型的CAD,从打扮上一眼就能看出是魔法师的应该就只有樱井姐。
难道对方调查了我们的真正身份吗……?
“……有这种感觉吧”
风间上尉似乎没想到我会向他提问,所以感到少许惊讶,然后用认真的表情说出了感觉不像是在认真回答的回答。
有种感觉,这算什么回答?
想糊弄过去吗?
“不,我不是想隐瞒事实”
!?
简直就像被看穿了一般,顿时我的脸僵硬起来。
“看过几百魔法师后,就变得能从一个人的气氛上分辨了。
是不是魔法师。
是强大的魔法师,还是弱小的魔法师”
明知道不行,可动摇还是表现在了脸上。
“说起来,为什么你会在意这件事情呢?”
太愚拙了……!
反应太过敏,被人怀疑了。
明明被母亲吩咐过,不能让人察觉到我们与四叶的联系的。
“非常抱歉,因为我缺乏魔法的才能,妹妹总是很挂心这件事……平时就对这件事有点神经质”
——对于焦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我伸出援手的,是哥哥。
“这样啊。呀,真是位好妹妹呢”
“谢谢您。她是让我自豪的妹妹”
“哈哈,关系真好,让人羡慕呢”
这席话在我听起来却只是惨痛的讽刺。
可是,哥哥大概没有这个意思。
单纯只是帮助陷入困境的我而已。
我认为自己并没有乖僻到这点事情都不懂。
可是,为什么他会这样为我辩解?
我的理屈词穷跟守护者的任务明明没有任何关系。
遵守四叶的秘密主义,对于哥哥明明没有任何好处。
被骂的明明只有我。
为什么会像普通的兄妹一样,像哥哥袒护妹妹一样袒护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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